這個在我身上律動的男人是誰,我不知道。知道了也不能記住。我總是不敢問太多細節,因為很快忘記,沒準會第二次第三次不知情地問起。這樣很容易敗露,所以不要問。
我總是要求關燈。在黑暗中,我盯著天花板。穿過它,穿過漫長的歲月,我看著那張我永遠不敢直視的微笑的臉。
我總是很容易疼,“那個……可能是比較小吧。”在沒有辦法繼續時,我常常這樣心虛地解釋。
……
歲十三而逢君。懵懂無知間,情根深種,芳心暗許,無計收回。吾自知此情難容於世,故別離。終日以淚洗面,柔腸寸斷。
於今,十七年矣。
三十年轉瞬即逝。彌留之際,惟留一聲嘆息:不悔識君,不悔此生。
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。但為君故,沉吟至今。
不悔,不悔。
雙眼漸漸不能視物,腦中卻自動浮現出十三歲那年初夏的場景。
我握著水粉筆,把桌上新鮮水果的輪廓一筆一劃勾勒在畫布上。手上髒兮兮的混合顏料,衣服也五顏六色。我咬著唇,皺著眉,努力回憶老師講解的明暗交界。
“畫得很好。”一個低沉悅耳的聲音把我從畫中驚醒。
轉身,就看見你。在明月清風中對我展顏一笑。剎那間遍地芳華,耳邊是隱隱約約的絲竹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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